怀念

    习惯

他点了同样的烟,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,看同样的面孔,同样的身体。他看见同样的人一如既往的点了三支橙味冰瑞,于是他的舌尖仿佛有一丝淡淡的甜味滑过。他看着他喝酒时同样的眼神,同样的表情,感觉如同小时候总会听到的,不知从哪里传来时断时续熟悉的钢琴声,有一种陌生中的熟悉。

他要了加冰的伏特加,晶莹的玻璃杯,起子开启酒瓶的音色生动。当最后一滴烈酒灼伤他的喉咙,他还是会习惯性的在嘴里含上一块冰,仿佛是三伏天里那块解渴的西瓜,汁水丰富。他听着音乐的召唤,身体会不由自主的跟着摇摆。麦当娜的声音总会带给他同样的激情,就像是条件反射般的不能自拔。他会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扬起手臂,大声呼喊。也会有同样的期待,同样的空虚或者不安。

只是,他再也不会有第一次暗访时的狼狈不堪,也不会有第二次光临时的坐立不安,他在第三次四次的经历中学会了随遇而安,在第五次六次的探索中习惯了身体碰撞。他忘记了这是第几次站在这个同样的角落以同样的姿态观望。他的眼睛习惯了各式各样的装扮,看过了形形色色的面孔。他的身边有千篇一律的谈话内容,眼神交换。在充满好奇的眼睛里他看见过去的自己,在那些熟练的交际中他也似乎看到了未来的可能。

像是流程一样他在十点十分乘Taxi来到熟悉的街道,穿精心挑选的服装,买同一种尺寸的门票,在手背上留下夜晚的通行证。每次他都会有些紧张的穿越迎面挑剔试探的目光,脱下带着寒冷的外套,走进肢体语言的世界。

不知不觉,他发现这样的生活已经成为一种习惯。

爱情

他每天乘坐20分钟的地铁来到上班的宏伟建筑前,步行5分钟穿过大理石铺砌的大堂,在电梯里逗留30秒来到可以俯瞰小半个城市的办公室。然后给自己冲一杯奶茶,打开电脑进入一天的工作。

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,每天的8小时光阴几乎都埋葬在琐碎的事务之中。比如校对一篇文章,比如把某个文件从一个办公室拿到另一个办公室去。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工作谁都可以来做,于是会有小小的挫败感。有时候他觉得其实这样的碌碌无为其实也挺好,反正自己从来也没有胸怀过什么大志。和同事聊聊东家长西家短,在网上看看流行话题或是干脆找本畅销小说来看,完全可以把工作当作一种轻度的娱乐。

中午一个人随便逛逛,找间小店吃顿便饭。晚上坐20分钟的地铁回家,步行15分钟走过枝叶凋敝的大街和形容萧瑟的小区,爬1分钟的楼梯打开和朋友合租的公寓。然后烧开热水给自己泡一碗面,打开电脑开始发呆。

他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是一种错误,却不知道错在哪里。于是他时常期待一场偶然的爱情。也许是从地铁里每日一个相同的微笑开始,也许是在午饭时经常光顾的小店里发生,甚至也许只是一个打错了的电话。他会参加每一个有计划或是无组织的活动聚会,期待可以有一个激动人心的邂逅,然后心不在焉的忽然发现最初的激情不知怎么就无疾而终。

在这个没有出口没有目的的城市里,他的期待是他最大的希望。所以宁缺勿滥。他会爱上和自己全无交集的陌生人,于是时常觉得空气稀薄,形容困难。之后又发现只不过是虚惊一场,杯弓蛇影。

朋友给的各式建议,胡乱看来的各种偏方,他也不知道哪个更适合自己。偶尔壮起胆子来有所行动,不是半路夭折就是不了了之。于是痛定思痛,从反省自己的一言一行到检讨自己的身材样貌,时而信心满满,志在必得,时而灰心丧气,郁郁寡欢。更多的时候却是和朋友相安无事,或是跟自己形影相伴。总之时光就这样跟着钟表上的指针按部就班。

在每日孤独单调的旅行里,他只是一个人,却拥有很多的爱情。

怀念

他翻开印刷精美的菜谱,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细看去,五颜六色精雕细琢,让人觉得更像是商店里待售的艺术品。他觉得这样的场合点什么东西吃其实并不重要,似乎没有几个人是因为饿才坐在这里。于是不菲的价格也便顺理成章,尽管和美味并无关联。

他点了超大分量的冰沙,菜单上的照片看上去分量十足,触目惊心。他喜欢这种类似“超大”分量的东西,比如橱窗里超大的玩具熊,比如每个季度流行的超大挎包。他觉得这样的一些东西是和童年有关,所以显得可爱。他会买肥大的仔裤和印有卡通图案的体恤衫,会买双排扣暗灰色的呢子大衣和BUFF的红色头巾。于是从他的穿着的样子上你很难判断出他的年龄。

只在偶尔和他谈起理想一类远大的话题时,才会突然发现原来他已经在生活的跑道上转了几圈。他会恭恭敬敬的递给你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,客气的说“请多指教”或是“经常联系”。他会像讲故事一样有点自嘲地告诉你他的小小成功和得意,小小失败和伤心。

他有时候觉得梦想遥不可及,现实有点无情无义,却从来不放弃哪怕是一丁点的希望。他想要拥有的东西很多,却不急功近利。他会在每一次的失败之后犒劳自己,于是荷包里的银子常常在月末的时候所剩无几。

他会看着你很卡通的说“是啊,是啊,就是这样子啊”,会用左手支着头一脸落寞的在你面前发呆,然后用无辜的眼神从下往上盯着你看。他在你对面的沙发椅上点一支LIGHT的薄荷味香烟,突然跟你说这间餐厅里的音乐很怀旧,然后问你有没有听过他唱歌,有没有看过他写的BLOG。于是在别人的眼里他就愈发的像是一个孩子,有点近乎固执的活在自己童话一般的世界里。

他会跟你说很多的现在和过去,会把过去描绘的像是书本里大段的抒情描写。 于是你看着他的时候会思考为什么许多人喜欢去同一个地方,喜欢同一首歌曲,喜欢买同样风格的衣服,喜欢用同样的字眼作为心情的标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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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thoughts on “怀念

  1. 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谁的space上有那么多的文字,渐渐的觉得大篇幅的文字似乎只会让我跳跃过去,今天,没有我完完整整的看完它。对不起,比我想象的时间长。不过。觉得很美。
    猪头瑾上

  2. 一直想写点东西,但是始终懒得重新开一个空间
    于是把想写的话都说给你和他听
    渐渐发现,我似乎不在需要文字
    或许,你的文字让你更加缤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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